離開故鄉的那年,她剛滿十七歲,情窫初開的她,深深地仰慕著與她青梅竹馬的他,第一次他和她拖手了,第一次他親了她的臉珠,可惜事與願違,因為她家裡條件太差,在他父母強烈反對之下,這對可憐的小鴛鴦無奈地各散東西,一段青梅竹馬的戀情就這樣無疾而終了。和他一起千萬個的“第一次”,就好像一條色彩繽紛彩帶,一直繫在她生命的端旁;就好像一把利刃在她心頭刻下痕跡。這二十多年來,每當落幕與感嘆的時候,她就會想起遠方的他,是心底的他給了她無懼黑暗的勇氣,讓她生命的樂章燦然溢出繽紛的顏色;是心底的他融化了千里冰封的大雪,溫暖著她那寒冷的心!時間一天天的過去,歲月在她的面上已經留下了痕跡,可是心底那燃燒著的愛情卻像一埕陳年老酒,越來越濃、與日俱增。
相思難耐,幾經波折之下,她終於打聽到他的下落,那一天,他們在電波中相遇了,當她知道他也是如此思念自己的時候,她感覺到了思念裡的甜蜜,他們從“想當年”的一個擁抱一個親吻一直談到了至今,他們時而感動流涕,時而放聲大笑,每一個面部的表情也牽動著兩顆劇烈跳動的心,從潮起到日落,他們才依依不捨地掛下電話,以後的每個天晴和雨霧的日子,他們都亙訴相思,與對方共同分享生活裡的每一個細節,共享著每一個快樂與惆悵,為了一解相思之情,他們相約見面了。
她望著機場來來往往的人流,目光一直尋找著記憶中那熟悉的背影,那一個深深地刻在她腦海裡的英俊瀟灑的少年,因為,對他那濃濃的愛意早已封存在二十年前,思念令她忘卻了時光的流逝。終於,她想到了打電話給他,巴士站的一角電話鈴聲響起了,一位肥胖的的中年男人在接電話,順著聲音慢慢走近,她,一下愣住了,在她視線裡出現的是一個滿身煙味、滿面鬚根的中年男人,穿著一對不對號的大拖鞋,伸出髒兮兮腳趾丫,他正對他傻傻地笑著,露出兩排被煙燻到漆黑的門牙,
“天,天哪,沒搞錯吧?難道真的是……!”她在心裡暗叫一聲,
這二十年,她從一個鄉間少女搖身一變,成為一名金融界的副總裁,她不敢相信眼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愛人,兩道目光尷尬地相遇了,竟然相對無語,還是她首先打玻沉默,
“我們,要坐車出市區嗎?”
“嗯,哦,啊,是啊!”
兩人匆匆上車,在一小時的車程中,他們很少開口說話,二十年前那英俊小伙的片段不斷地在她腦海回旋,記憶中那份甜蜜突然和現實距離越拉越遠,她失望,失落,她實在不能接受自已心目中的白馬王子,瞬間變成了肥腫難分的鄉下男人,可是這誓約旦旦的相會又怎能允許她立馬轉身離去?那一晚,他們租了一間酒店房間,勉強湊合著共渡了一宵,亦當圓了這二十年的相思夢……
第二天一早,她便離開了。回到美國之後,他們慢慢減少了聯絡,留在腦海裡二十年的甜蜜,被那陣陣刺鼻的煙土味給毀滅了……
生活中總會有酸甜苦辣,有利誘有考驗,如果不去面對現實,美好的感覺終有被撕裂的一天,最終就連甜蜜的記憶也一同磨滅,這只會讓自己的心中留下污點且悔不當初。如果將美好的回憶,快樂的時光,把一切一切深深地埋藏在心底裡,這記憶,是永遠無法抹去的,當悲傷或挫折來臨的時侯,或拿出來慢慢回味、細細嘴嚼,何嘗不是一件美事?
後記:星期天一大早,聽到老爸在家裡講電話:“Dickey,(我姐夫的英文名)一會你有時間嗎?Auntie Kayee剛從美國回來,我約了她去尖沙咀半島酒店喝茶,我準備帶小千金一起去,擔心她坐不住吵著要回家,你一會收到message就開車過來接她回家好嗎?”對方顯然答應得很爽快,老爸開心地帶著我去見auntie Kayee了。兩老一坐下來就滔滔不絕地談了起來,從天說到地,從南說到北,就好像早忘了我的存在,呵!天開眼了!老爸想到了什麼,突然停了下來,笑咪咪地摸摸我的頭,
“嘿嘿!我們小千金今天很乖wor,坐了幾小時也沒吵呢,長大了真是懂事,嗯!very good!”老爸得意著,好不欣慰,
“嘿,嘿嘿!”Auntie Kayee陪笑著,附和了幾句,兩老笑得樂開了花,笑到眼睛瞇成一條線,
“嗯,Daddy,因為我在聽著你們講故事呀,並且我已經記了下來,我還準備貼在我的雅虎博客空間呢,不過,放心吧Daddy,我是不會將Auntie Kayee回鄉下和初戀情人偷情的故事給公布出來的!”
顯然沒說完,然後自己再在心裡加了一句:“…才怪,哼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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